美国飞行员在东海和南海的空域，与中国战机有过多次近距离接触。 他们发现了一个让他们感到困惑的现象：前来拦截和伴飞的，往往不是他们预想中那些最先进的“明星”战机。
他们很少看到隐身修长的歼-20，也不常遇到被称为“炸弹卡车”的歼-16，更不用说尚未正式服役的歼-35。 出现频率最高的，是那款外形与俄罗斯苏-27极为相似的双发重型战机——中国的歼-11系列。 这个情况引发了外界的诸多猜测，难道是中国空军在“隐藏实力”？
要理解这个选择，首先要看中国空军的装备构成。 截至当前，中国空军拥有超过400架歼-11系列战机，这包括了早期引进组装的歼-11A，以及后期国产化程度更高、换装了国产雷达和武器的歼-11B。 这个数量，构成了中国重型战斗机机队的绝对主力。
相比之下，更先进的歼-16多功能战斗机，装备数量大约在300架左右。 而作为国之重器的第五代隐身战斗机歼-20，其装备数量虽然增长迅速，但据各方估计，目前总数在200多架。 从纯粹的“排班表”来看，规模最大的歼-11系列，自然承担了最多的日常战备值班任务。
但规模只是原因之一。 更深层的考量在于任务的适配性与资源的优化配置。 拦截和伴飞外机，是一项高度日常化、却又充满风险的任务。它需要战机具备长航程、大载油量以保证足够的留空时间，需要优秀的机动性以应对外机的各种挑衅动作，同时还需要极高的出勤可靠性。
歼-11作为一款双发重型空优战斗机，完美契合这些要求。 它的航程远，能够长时间在远海空域执行巡逻和威慑任务。 其气动布局源自经典的苏-27，空中机动能力出色，足以在近距离缠斗中不落下风。 双发动机的设计，也提供了更高的安全冗余，即使一台发动机出现故障，飞机仍有很大概率安全返航，这对于远离基地的远海任务至关重要。
而使用歼-11执行这类“消耗性”任务，被视为一种精明的资源管理策略。歼-11系列，特别是早期的歼-11A，机体寿命已进入中后期。 让这些成熟可靠、但技术已非最前沿的装备，去承担高强度的日常巡逻和对抗，可以充分“消耗”其剩余的使用价值，完成驱离和展示存在的战术目的。
与此同时，这能将更昂贵、更精密的尖端装备从日常损耗中解放出来。 一架歼-16的造价超过8000万美元，它集成了先进的主动相控阵雷达、强大的对地、对海攻击能力和电子战系统，是未来高强度冲突中的关键打击节点。 歼-20的造价和隐身涂层的维护成本则更高，它是夺取制空权的决定性力量。让这些战机专注于高价值训练和关键战备，而非在日常摩擦中磨损宝贵的机体寿命和隐身特性，是一种更具战略眼光的兵力运用方式。
这种选择也传递出一种克制而自信的信号。 出动歼-11进行拦截，既明确展示了维护主权和领土完整的决心与能力，又避免因出动隐身战机等最先进装备而可能引发的“局势升级”误判。 它表明，中国空军即使不使用最顶级的装备，也完全有能力有效履行日常的防空识别区管控职责。 这背后，反映的是一个庞大且成体系的空中力量所拥有的从容。
与歼-11频繁亮相于拦截任务相映成趣的，是另一款老将——歼轰-7“飞豹”战斗轰炸机在解放军中的持续活跃。 这款上世纪90年代开始服役的机型，如今仍有约200架在役，并且经常出现在演训一线。
歼轰-7的设计理念非常纯粹：它是一款专注于对地、对海攻击的进攻型飞机。 它的空战能力很弱，但为了完成突防攻击任务，它有一个绝活：即使在挂满数吨反舰导弹或航空炸弹的情况下，它依然能够进行低空高速飞行，速度可以逼近其1.7马赫的最大速度。
这个能力在现代战机中显得颇为独特。 像歼-16这样的多用途战斗机，虽然理论最大速度更高，但在挂载大量对地弹药时，外挂物会严重破坏气动外形，实际高速性能会大打折扣。 而“飞豹”的机体设计就是为这种“重载高速突防”而优化的。 在执行诸如反舰攻击等需要冒险突破敌方防空火力的任务时，速度就是生存率，这一点上老“飞豹”仍有其战术价值。
但让它得以大量保留的最关键因素，是极低的成本。歼轰-7没有装备昂贵的先进相控阵雷达，其使用的涡扇-9发动机技术成熟，价格相对低廉。 这使得它的采购和使用成本极具竞争力。 一架歼轰-7的早期型号造价仅约1000万美元，即使是进行了航电升级的歼轰-7A，成本也大约在3000万美元。 这个价格，仅相当于一架歼-16的几分之一。
在军费需要精打细算的背景下，保留大量歼轰-7意味着可以用有限的预算，维持一个规模可观的远程打击机群。 这200架“飞豹”能够携带大量的反舰导弹或精确制导炸弹，其1650公里的作战半径和7吨的载弹量，在应对大规模区域冲突时，能形成可观的常规打击火力密度，有效填补了打击平台的数量缺口。
解放军素有让装备服役至其自然寿命终结的传统，歼-6、歼-7等机型都曾超期服役多年。 对于机体寿命尚有富余、维护体系成熟、且能执行特定任务的歼轰-7机队，自然没有理由提前大规模退役。 它和歼-11一样，都是在中国空军装备体系更新换代过程中，承担特定任务、发挥特定价值的“实用主义”选择。
从歼-11的日常拦截，到歼轰-7的持续服役，可以看到中国空军在兵力运用上清晰的逻辑主线：不盲目追求全部装备“高大上”，而是强调体系搭配与任务适配。 让老装备在合适的岗位上发挥余热，承担起日常消耗和数量补充的角色；让新锐装备潜心锤炼，专注于应对高端威胁。 这种梯次分明、高低搭配的格局，既保证了日常战备巡逻的压力得以缓解，又确保了核心作战力量在关键时刻的锋利。
